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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由五月起，是不少學校舉辦畢業典禮的日子。筆者去年出席一項聯校小學畢業典禮，主禮講者向一眾畢業生及家長訓勉，內容提到現今後現代社會早已進入沒有絕對真理的VUCA年代，反權威及反體制，一切難以下定論。是故每個人對是非的判斷，在似乎沒有對錯之下作怎樣的選擇更加重要。
何謂"VUCA"？原來這對我來說新鮮的概念，在領導力界別早已相當流行。
VUCA 最早由兩位領導力學者 Warren Bennis 和 Burt Nanus 於 1985 年提出。1 幾年後，美國陸軍戰爭學院開始用它來描述和判斷冷戰後這個混亂且不可預測的世界。冷戰期間，美蘇爭霸，競爭激烈，對手下一步將會如何？戰火將在何時何地點燃？這些前所未有的挑戰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模糊性。2001年美國9/11恐襲發生後，VUCA這一概念被驗證和確定，更開始進入公眾特別是商界的視野，混亂和快速變化成為商業環境的「新常態」。
VUCA這個概念，是指時代正充斥著「易變性」(volatility)、「不確定性」(uncertainty)、「複雜性」(complexity) 和「模糊性 」(ambiguity) 這四項挑戰。這四個維度相互交織，徹底重塑了商業、社會以至個人生活，包括V：一切事物的變化速度極快，難以捉摸；U：對事件缺乏清晰的認識，難以預測未來；C：相互關聯且混亂的因素太多，因果關係難以辨別；最後是A：資訊無處不在，但意義卻不明確，各種雜訊 (noise) 叫我們難以找出最佳行動方案。
在VUCA時代，不獨是商界，教育界也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與變革。世界與人才需求的轉變、AI 的廣泛應用，使學與教的模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將VUCA放入當今教育領域，正正指出知識體系及學習模式從以往可預測的、固定的教育環境，已經變得波動、複雜和模糊，反映了快速轉變的需要。它要求教育者培養學生的韌性、適應性和批判性思考能力，使他們能夠在持續、不可預測的變化中茁壯成長。VUCA概念能幫助教育領導應對危機，指導課程轉型及發展，教學法的創新，與及策劃教師發展，幫助教育工作者應對不斷變化的政策、新技術和多元的課堂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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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哈佛商學院教授Bill George為了應對VUCA世界，提出了 VUCA 2.0成長思維框架，試圖幫助組織在混亂中找到優勢，在變革中尋求持續發展。VUCA 2.0將 VUCA 重新定義為：
• Vision（願景）：要克服不穩定性，領導者必須建立清晰明確的自身使命、價值觀和策略，才能克服脆弱性。
• Understanding（理解）：為了消除不確定性，領導者必須深入了解組織的能力和所處環境。
• Courage（勇氣）：領導者需要勇氣克服複雜性，作出大膽、冒險的決定。
• Adaptability（適應能力）: 領導者必須靈活應變，迅速適應不斷變化的環境，以消除不確定性。
在這個變動不穩的時代，教育工作者不僅需要有應變的能力，VUCA 2.0 這四個概念，有助學校領導在面對學校組織及環境變化時，清楚制定共同願景與長期目標，聚焦於共同要實現的目標，引導團隊前進 (V 2.0)。作為校長及中層團隊，須深入了解外部環境變化，並不斷挑戰自身的認知偏見，突破經驗的束縛 (U 2.0)。每一個承擔領導之責的，不單個人需有勇氣去作決策並承擔風險，還要建立一個對犯錯無畏的組織文化，激發出團隊的力量和智慧，為組織尋找正確的創新之路 (C 2.0)。最後，學校領導要根據新資訊，善用多元化溝通，靈活地快速調整策略、計劃甚至組織結構，同時又不偏離核心價值和目標，發揮道德與正義勇氣，以提升學校韌性與適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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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2020年一場全球疫症改變了全世界的生活模式，2022年11月，ChatGPT 問世，人工智能 (AI) 進入應用爆發時代，正式開啟「AI革命」，以史無前例的速度重塑世界，對人類社會、經濟和日常生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但另一邊廂，2022年起至今全球各地烽火連天——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哈加沙戰事；2024年特朗普再次當選美國總統後，更發動關稅戰及伊朗軍事行動，震動全球能源供應及經濟，對香港造成直接且深遠的影響。
當我們期望一切都要在掌控之中，穩定勝於一切，認為此乃社會發展關鍵之所在。古希臘哲人赫拉克利特 (Heraclitus, 535–475 BCE) 卻說過：「人生唯一不變的是變化！」意味著世界處於不斷變化和無常的狀態。五十年前黄霑先生的經典金句：「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恒。」（電視劇《家變》中的主題曲）也早已道出箇中真理。
多年來，VUCA（易變、不確定、複雜、模糊）以至後來的VUCA 2.0概念（願景，理解、勇氣、適應）一直是領導者的引路明燈，因為它指出要在瞬息萬變的世界中成功管理，需要學習應對那幾個範疇。但過去這幾年表明，這混亂的世界面臨著更複雜的挑戰，例如極端氣候變化、地緣政治緊張局勢以及對全球經濟和社會結構產生深遠影響的技術突破，揭示了VUCA模型在描述當前世界狀況的局限性。事實證明，世界已經從僅僅是不可預測，轉變為混亂和破碎。
2020年，美國人類學家Jamais Cascio提出，世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不確定，VUCA已不再能完全捕捉當今世界的本質。「我們生活在一個混亂的時代，一個對現有制度結構進行強烈、近乎暴力反抗的時代。現實不僅僅是不穩定，它似乎在刻意抗拒我們去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2 為了回應這些新挑戰，他以BANI框架來理解這種混亂的局面，幫助企業、政府、機構和個人更有效地應對當代現實帶來的巨大挑戰。
B – brittle（脆弱）
系統看似堅固，實則易損──即使是最可靠的事物也容易損壞，突然失效，甚至瞬間毀滅。即使系統看來堅不可摧，運作精準，也不要自滿，或許它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A – anxious（焦慮）
我們害怕做出錯誤選擇。在一個動盪不安的世界裏，我們常常感到強烈的焦慮和持續的無助。我們總是覺得必須立即做出決定但卻往往不能。脆弱的系統讓我們感到不安害怕。
N – nonlinear（非線性）
各種事件無論是在時間上或感知上，看起來似乎彼此毫無關聯。因果關係不成比例，甚至好像已經蕩然無存。結果總是難以預期，努力未必影響結果；制定長期計畫就毫無意義。
I – incomprehensible（難以理解）
思想和概念不斷迅速變化。從海量資訊中找出問題的答案後，卻發現「答案」無助清晰理解事實，做出決定或繼續前進。訊息「噪音」越大，就越難找到真相。
正如Jamais說：BANI並非以技術分析來描述世界真象，它道出我們對這世界的感知 (perception)。它源自人類在尋找規律時，發覺熟悉的理解已不再奏效。它意味著若要看清世界的本來面目，就要放棄對系統的堅固可控、可預測性和確定性的空想。BANI 並非旨在解決現實世界的問題，而是引導我們採取一種發自人性內心並以體驗方式進行對問題的回應，賦予個人或組織清晰應對危機的能力。3
我們要如何在混沌的世界中前進呢？
• 由於事物的脆弱性，我們更需要專注於韌性和建立緩衝機制。
• 當世人感到焦慮時，我們需要彼此憐恤，以應對混亂對我們造成的傷害。
• 非線性意味著需要更靈活變通，信賴直覺而不是固守僵化預先規劃的劇本。
• 組成互相結連的團隊，建立全網溝通機制，從多個角度理解複雜的問題。
BANI 取代了先前VUCA世界的各種觀念。BANI 讓我們意識到，變革可能帶來的各種結果和後果比之前想像的要大，我們應對變化的選項也比預期的少。一個充滿 BANI 的世界是無法被修復或回到相對簡單的VUCA時代了。 4 然而，重要的是我們不忘仍有自身的自主性和作決定的自由。在教育政策與及學校教育層面，我們需要聚焦於如何減輕 BANI 帶來的危害，為下一代創建一個可持續、安全、包容且充滿機會的環境。這不僅關乎物質富裕，更關乎福祉與傳承。看來，挑戰非常棘手，但堅守初心的教育界同工們仍有不少可作為的地方，需要我們攜手同行。
賜我智慧，使我剛勇，面對世途不徬徨。
賜我智慧，使我剛勇，面對艱難志不撓。
賜我智慧，使我剛勇，榮神益人永不休。
【求賜智勇歌】普天頌讚，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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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The Roles of Burt Nanus and Warren Bennis in relation to VUCA, https://www.vuca-world.org/roles-of-nanus-and-bennis/ (retrieved 4-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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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Cascio, J., (2020), Facing the Age of Chaos, Medium. https://medium.com/@cascio/facing-the-age-of-chaos-b00687b1f51d (retrieved 4-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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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Cascio, J., (2025), BANI 2025 — an Overview, Medium. https://medium.com/@cascio/bani-2025-an-overview-575d92026fe1 (retrieved 4-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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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Cascio J., Understanding and responding to a chaotic world, Integration and Implementation Insights, (January 27, 2026). https://i2insights.org/2026/01/27/responding-in-a-bani-world/ (retrieved 4-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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