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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急速變化，香港的教育環境也面對海嘯式衝擊，適齡學童人口結構性下跌令學校為生存而急欲求變，希望力挽狂瀾。然而，整個學校團隊是否上下一心？會否因急於求成而章法大亂？若為救亡而由別家學校搬來未經消化的新舉措，孤注一擲，有可能因策劃及溝通不足，東施效顰，結果無功而還之餘還大傷元氣。
17世紀初，是瑞典與丹麥、俄羅斯及波蘭進行海戰的動盪時期。1626年，瑞典正在建造一艘當時世界上火力最強大的戰船「瓦薩號」 (Vasa)。其時10艘瑞典艦艇在里加灣 (Bay of Riga) 巡邏時遭風暴襲擊而擱淺；由於這次損失，雄心勃勃的國王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 (Gustav II Adolf)，下令要加快瓦薩號的建造速度。在得知丹麥計劃建造一艘比Vasa 更大、裝備更精良的戰艦後，阿道夫再度下令修改規格，增多一層炮甲板 (gundeck)，並安裝比原計劃更多的火砲。這些設計變更導致Vasa 的重量遠遠超過了其壓艙 (ballast) 所能承載的重量。1627年，瓦薩號總設計師海伯特森去世，使得該船的建造工作交由一位經驗較淺的副手負責監工。
1628年夏天，海軍上將克拉斯·弗萊明 (Admiral Klas Fleming) 和船長索弗林·漢森 (Söfring Hansson) 進行了一次穩定性測試。三十名船員從船的一側跑到另一側。跑到第三趟時，船體劇烈傾斜，測試被迫中止。即便如此，因國王非常不滿造船工程已延誤了近兩個月，弗萊明在沒有上報下還是決定不推遲這艘船的服役日期。
不到一個月後，1628年8月10日，風和日麗，數百名斯德哥爾摩市民來到皇家城堡下方的洛德加登碼頭，祝「瓦薩號」首航一路順風。漢森為了炫耀戰艦強大的火力，還特意打開了船體側面的砲門 (gunports)，這在當時並不常見。在航行了約1,300米之處，刮起微風，船體向一側傾斜，海水迅即湧入敞開的砲門。最終Vasa 首航以悲劇告終，離海岸只120米，沉入了32米深的海底，至少有50人喪命。
事後船長被捕，調查未能查明事故的根本原因，也沒有人被正式追究責任。而實際上，很多人都應該受到譴責：國王不切實際的要求、海伯特森糟糕的設計，弗萊明在穩定性測試後不作為，漢森差勁的航海技術。而更根本的原因，在於龐大而過於冒進的產品開發過程，導致了Vasa 的沉沒。
今天作領導的，不時要在困境中帶領團隊突圍而出，又可能因懷抱個人理想而不甘平庸，或因完美主義而追求卓越而作出一些雄心萬丈的決定，導致組織的目標超乎其能力之上，就將整個團隊置於險境之中。或許「瓦薩號」的故事突顯了在危機出現時，在勇於創新、破格思維中也必須平衡策略願景和管理執行的現實，團隊必須獲得相應的知識、技能和資源。決策者也須獲得準確及不偏不倚的資訊，而組織也須建立起促進知識傳遞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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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及下一篇）嘗試以「瓦薩號」故事為藍本，列舉在迎接衝擊而渴求成功，在尋求改變而過分進取時所面臨的七個關鍵問題。 1 這種在組織領導上目標設定過於宏大或混亂、急功近利、缺乏關鍵溝通與跨部門協作，最後導致資源耗盡且未能達成目標的失敗，被稱為「瓦薩症候群」 (the Vasa-syndrome)，可為當今的教育領導提供借鏡。這七個維度可被視為一個複雜過程中相互關聯的組成部分，從系統理論的角度來看，僅僅其中一兩個領域出問題仍可造成悲劇性的後果。大至政府、公營機構，小至學校或一所小型堂會，都可從中獲得領導及管理的智慧和啟示。
1. 向外學習能力不足
造船者試圖模仿丹麥戰船聖索菲亞號的設計，採用雙層炮甲板和更多火砲，但他們缺乏所需的技術知識和程序，沒有計算船身穩定性和其他關鍵指標的數學理論，而且沒有採用任何標準方法來限制總重量。第二層砲甲板位於船體高處，沒有適當的壓艙物，造成了船體的不穩定性，這是Vasa 傾覆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除非你完全理解，否則不要模仿別人的想法。學校領導不應盲目模仿其他學校的計劃與策略，除非了解決策背後的背景和考量的原則。領袖要了解採用這些「外來設計」會否水土不服，是否會為學校的文化和教育使命帶來什麼變化。領袖需要透過分析學校的需求和能力來評估其帶來的影響。
資深的領袖曾在過去投入了大量有形和無形資源，因此很難放棄他們原來的優勢。然而，如果這項新領域（例如AI與教育）被視為未來更佳服務學生的基礎，那麼學校必須在該領域投放資源發展，即使這意味著要引入甚至倚賴更多外部合作夥伴。
2. 目標混淆模糊不清
國王要求Vasa 的設計既優雅又有驚世的火力，一艘原本配備 36 門火砲的戰艦，卻裝上了 64 門青銅大砲。船上還有許多雕像和裝飾，這些重量增加了船體的不穩定性。至於作戰策略，Vasa 設計搭載300名士兵，可近距離作戰，強大的火力又可遠距離擊沉其他船艦。模糊的性能目標，需要複雜的設計，導致船舶穩定性難以維持。
若有新的專案計劃，必須聚焦於明確的目標。要從精準清晰的角度，專注項目的核心價值和必須性。不要為了取悅所有持分者而隨意修改目標和設計。例如近年許多學校推動學生境外學習（又稱無牆學習），小學生動輒遠赴歐美參觀交流，既昂貴又耗費不少學校資源，目的是有真正的學習意義，還是要討家長的歡心，加強學校的聲譽？
機構應該克制隨意修改計劃設計的衝動，除非這些修改能夠增加企劃的成效和功能。要確定企劃的目標和核心需求，並從受眾的角度評估各屬性 (attributes) 之間的關係及其相對重要性。就Vasa 而言，保持浮力是最重要的，卻因火力和美觀而犧牲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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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自Kessler, E. H., Bierly, III, P. E., and Gopalakrishnan, S. (2001). Vasa syndrome: Insights from a 17th-century new-product disaster. Academy of Management Perspectives, 15 (3), 80-91. https://www.jstor.org/stable/41657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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