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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太科學教育論壇,第十二期,第一冊,文章三(二零一一年六月)
吳本韓, 李樹英, 高潔
以現象學方法來探討學生上科學課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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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方法及其理論背景

研究方法可概括為:

1. 選題

2. 搜集學生的生活體驗 �P

3. 反思

在選題階段,研究員首先產生“現象學式的好奇”(phenomenological wondering):想知道學生的科學課生活體驗是怎樣的。然後,根據這些體驗讓我們重新探究和認識怎樣才算是好的科學課、好的科學老師,和甚至於怎樣才算是好的科學教師培育模式等。在收集“資料”階段:研究員主要指向科學課的生活體驗。獲取這些生活體驗的方式有兩種:一是開放式的訪談,以引導學生描述他們難以忘懷的科學課的情景。二是描述性短文寫作,其目的與訪談一樣,都是希望獲取書面或口頭對科學課生活體驗的描述。有些學生善於書面表達,而另外一些學生則喜歡口頭描述。故此,兩種方式皆有優劣。反思階段則是要從獲取的“資料”中尋找科學課學與教及教師培育方面的意義。焦點小組討論(Focus group discussion)是常用的一種尋找意義和主題的方式。參與討論的人員層面越多則反思越有深度和廣度(如教師,學生、家長、研究員、教育官員等),不過是次研究只曾邀請就讀學位教師教育文憑課程(PGDE)和教育碩士課程(MEd)的學員進行討論,參與者全是任教各科學科的老師或準老師。

現象學源於德國數學家胡塞爾(Edmund Husserl, 1859-1938)的哲學思想,胡塞爾終其一生追求對事物本質的洞悉,而他認為達到本質的辦法,就是通過“懸置”(epoché,希臘文,意思為中止判斷,suspension of judgment,更貼切的解釋是「存而不論」)與“還原”(reduction)來瞭解事物的本來面貌(李樹英、王萍,2009)。“懸置”用通俗的方式可以解釋為“不要一開始你就滿腦子的概念架構,老師怎麼說,柏拉圖怎麼說,亞裡斯多德怎麼說,康得怎麼說;你不用管那個,現象學的基本態度是首先朝向活生生的事情本身,你自己睜開你的眼睛去看、去聽、去直觀,然後從這裡頭得出最原本的東西。”(張祥龍,2003:5)

Zeichner(1999)認為,最能挑戰教師已有觀點的反思,是當反思的情境是發生在學校的課堂裡,即教師對教學體驗和學生的學習體驗進行的反思。在教學過程中,教師與學生存在著一種互動的關係,現象學的懸置與還原使教師嘗試從中理解學生的體驗。“准許教師去理解他或她是如何體驗的,不僅包括學科內容,而且包括學生、同事、甚至他或她自己。在教學的體驗過程中,學生與所有這些關係進行交流互動,並理解這些關係”(派納等,2003:448)。很多時候教師可以清晰地瞭解到自己的教學體驗和感受,但很難體察學生的學習體驗,他們往往只能通過自己學生時代的感受來揣度學生的學習體驗,這種揣度無疑帶有滯後性與不準確性。為求搜集學生對科學課的感受和體驗,本研究在2009年邀請3所中學共4班的中六理科生,以「描述一件發生在物理、化學、生物或初中科學課堂�堨O你難忘的事情」為題,寫一篇不限字數的短文。

在現象學研究方法中,開放式的訪談和描述式的寫作是使我們接近學生生活體驗的其中一個重要途徑,其目的都是為了獲取學生的難以抹去的課堂學習體驗。在向學生講解研究的目的及要求時,研究員會派發一段指引,引導學生在描述時盡可能包括以下細節:「當時發生了甚麼?老師在做甚麼?老師的表情或神態是甚麼?你當時是怎麼表現的?你當時的感受是甚麼?老師當時在講科學的那些內容或概念?你聽得明白嗎?你提出了問題嗎?老師是怎樣講解的?當時課堂上發生了甚麼?你見到甚麼?你正在做甚麼?你有甚麼感覺?你說了甚麼?老師說了甚麼?聲音如何?表情如何?這些神態使你產生甚麼感覺?這堂課讓你開心或不開心?其他同學看似怎樣?」

寫作是現象學研究的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現象學的寫作使用的是感性的語言而非科學性的語言(李樹英、王萍,2008)。因此,生活體驗研究要求研究對象在進行經歷描述時,盡可能避免因果解釋、概括總結或抽象說明。要按其本來面目對內心體驗進行描述,將焦點放在特定案例或事件上。所以研究員會在指引中向學生申明:「你不需要對那一刻的經驗加以解釋,只要把所發生的或你所經歷的,詳細描述出來即可。此外,這不是作文,只需要將那一刻的情形表達出來就可以了。」

收集回來的109篇原始軼事,經研究員詳細審視後,從中挑選了39篇有可能作為反思教材的軼事,然後邀請原作者進行訪談,將原稿整理和豐富,盡量“還原”學生當時的體驗,最後的文本會再請原作者確認。李樹英與王萍(2008)以“詩化的描述”來形容這階段的“還原”工作,“教育現象學是在用詩化的語言捕捉、追蹤、接近鮮活的生活體驗。詩化的語言能夠在體驗和言語之間形成一種張力,讓字裡行間充盈著豐富的意蘊,洋溢著言外之意,弦外之音,從而使我們可以描繪、追尋到事情的本相。當然這種描述性的寫作是需要經過不斷改寫的,通過改寫逐漸盡可能地接近、還原生活體驗。”圖1是一則軼事「解剖豬心」的原始稿,圖2是訪問學生後的修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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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解剖豬心」的原始稿

我記得有一次在生物堂的時候,生物科老師進行解剖豬心的實驗。當時,老師為全班同學演示解剖豬心。只見他右手拿著解剖刀,左手微微動了幾次,似乎想去捂住鼻子以抵制豬心發出的陣陣腥臭,身子向外撤,目光斜著瞟向那顆豬心,眉頭微皺著,可能有點兒不情願的樣子。最終,老師的手微微顫抖著剖開了豬心,解剖完畢,他似乎長舒了一口氣,好像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眼看老師解剖的那個樣子,我心想:對這行為,老師都有點兒反感,動物死後都要接受研究,這般的折磨,我不能接受。從此以後,我對生物科特別反感和厭惡。

圖2:「解剖豬心」的修定稿

 


Copyright (C) 2011 HKIEd APFSLT. Volume 11, Issue 1, Article 3 (Jun., 2011).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