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亞太科學教育論壇，第九期，第二冊，文章七(二零零八年十二月) 陳德軍 論“美育與科學教育的關係”
|
| |
亞太科學教育論壇，第九期，第二冊，文章七(二零零八年十二月) 陳德軍 論“美育與科學教育的關係”
|
伴隨人文教育呼聲的雀起和素質教育理論的 深化 ,無論是教育界還是社會有識之士都對審美教育的當代價值給予了充分肯定。在這裏，所談的素質教育筆者認為，其實已經被人們更多地外化為追求科學教育（邏 輯、抽象思維的教育）了，所以筆者不妨直稱為科學教育。為此，進一步澄清美育與科學教育的關係及其意義已是時代發展的需要，這方面各個國家已做了大量的工 作。
美國的生物化學家羅伯特×魯 德×伯恩斯坦對古今150位著名科學家和藝術家的傳記進行研究後，竟發現愛因斯坦和畢卡索，巴斯德和巴赫有著許多令人吃驚的“共 同點”。歷史上，“藝術化”的科學大師比比皆是，愛因斯坦這位偉大的物理學家，在1999年底世界各大媒體紛紛推出 千年風雲人物時，他與馬克思一樣，名列前茅；他同時又是一位優秀的小提琴演奏家，他熱愛古典音樂，尤其酷愛莫札特和貝多芬的作品。他還推崇文學，他同樣熱 愛莎士比亞、歌德、海涅、陀斯妥也夫斯基和肖伯納的作品。牛頓總結出經典力學理論，他又是一位藝術家，尤其擅長作詩；伽利略這位物理學大師，不僅是傑出的 詩人，而且是文筆犀利的文學評論家；科普勒是著名天體物理學家，他同時又是一名音樂家，他在音樂上的造詣決不亞於在科學上的成就；我國漢代發明地動儀的大 科學家張衡，又是膾炙人口的千古名篇《二京賦》的作者；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達×芬奇，是集畫家、雕塑家於一身的多才多藝的科學大師，他既是個 “科學化”的藝術家，又是個“藝術化”的科學家。
我們要問，為什麼科學家和藝術家總是同為 一體呢？李政道說過，科學與藝術的同共基礎是人類的創造力，它們追求的目標是真理的普遍性。[6]從起源上考察以及從歷史發展過程來看，科學與藝術常常相 依為命，以共同的物質形式表現出來，建築便是最典型的一種，任何一種建築無不凝結著科學與藝術。科學與藝術按兩個世界的映射來講，表現的是同一類關係，這 是其根本的共同之處。只不過，科學以求真的目標對其關係進行映射，而藝術以求美的目標對其關係進行映射。由此可見，科學和藝術是一對孿生姊妹，美育和科學 教育是和諧的統一。
根據腦科學理論，在創造活動的過程中右腦起了重要的作用。
經美國的斯佩里和日本角田等人的研究：左 腦支配右半身的神經和感覺，是理解語言的中樞，主要完成語言、邏輯、分析、代數的思考認識和行為，它是進行有條不紊的條理化思維，即邏輯思維。右腦支配左 半身的神經和感覺，是沒有語言中樞的啞腦，但有接受音樂的中樞，主要負責可視的、綜合的、幾何的、繪畫的思考認識和行為，也就是負責鑒賞繪畫、觀賞自然風 光、欣賞音樂，憑直覺 觀察事物，縱觀全局，把握整體。歸結起來，就是右腦具有辨別認識能力、圖形認識、空間認識、繪畫認識、形象認識能力，是形象思維。
美國科學家在《思維的藝術》一書中，將創 造過程分為四個階段，即準備階段、醞釀階段、閃光階段和驗證階段。這其中，直覺和頓悟是創造的泉源，但是它必須經過語言的描述和邏輯的檢驗才具有價值。左 右腦的這種協同關係是創造力的真正基礎。可見，右腦在創造性工作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這種創造性工作常以科學活動的形式呈現而右腦的開發需要美育的實施 來支撐。
美國人很早就開始意識到右腦教育的重要 性。1967年哈佛大學教育研究生院創立《零點專案》，起因是美國與前蘇聯的科學技術競爭，研究物件是藝術教育。前蘇聯在原子彈試驗上落後美國4年，但 1957年11 月成功發射第一顆衛星，把美國拋在了後面。美國舉國感到震驚、恥辱，各部門首先指責教育界。後來，一些教育家提出這樣的觀點：美國的科學教育是先進的，但 藝術教育落後，即兩國科技人員不同文化藝術素質導致了美國空間技術的落後。
文學、音樂、美術三個方面，美國都不如俄 羅斯，這些文化藝術背景決定了俄國人的藝術素質超過了美國人，但是否這會導致美國科學技術的落後呢？這些差距到底產生了哪些影響？這是《零點專案》要研究 的問題。他們的研究規模非常大，研究成果對美國教育的影響特別大，以至於美國國會1994年3月通過了克林頓政府提出的《2000年目標：美國教育法》， 在美國歷史上第一次將藝術與數學、歷史、語言、自然科學並列為基礎教育核心學科，即相當於我國中學的主科或大學的必修課程，引起很大反響。[7]這也是腦 科學給予美育具科學意義的有力印證。
多倫多大學素質和美育教授韋愛詩目前在加 拿大搞得最為如火如荼的是“通過藝術進行學習課程”，其主導思想是真正實現“教育為所有人”這一教育的 根本宗旨。韋愛詩教授的教育思想是：“通過藝術進行學習課程”讓每一個接受教育的青少年的潛力而不是少數的幾個“尖 子”,“通過學習藝術或對有關藝術的學習”,得到最充分的開發。該課程使受教育學生不僅在藝術科目上受益,而且在其 他學科的學習上、情感和社交上均有很大的長進。由於該課程的巨大成功,它已成為一條全國性的通過藝術探索教改的教育之路了。
韋愛詩教授認為“通過藝術進 行學習課程”有其許多獨樹一幟的地方。藝術 已不再被列為學習和鑒賞兩單獨領域,而是直接融入總體課程裏去,以提高學生學習諸如數學、科學、閱讀等學科所需的概念的能力。藝術在學生的學習過程裏起積 極的推動作用，已不再是“為藝術而藝術”了，而是為了使每個受教育者能得到全面發展。通過這個課程取得了可喜成績是：提高了讀寫 能力；增強了交際能力；強化了參與意識；更多地使用了現代科學技術。
韋愛詩教授還首創了“開發性 戲劇教育”。開發性戲劇致力於通過孩子們同時參加和體驗不帶表演成份的戲劇性行動促進每一個人和社會的成長而不管其能力如何。用韋愛詩教授的 話來說,“開發性戲劇是一種包羅整個孩子的多元智力的動覺法，給每一個孩子提供機會開發所有的技能和所有的能力，而不僅僅是智力 ”。在韋愛詩看來，戲劇在開發一個孩子的過程中至少能促進以下八種能力： 感覺能力、運動能力、交際能力、創造能力、感情能力、精神能力、社交能力和知識能力。韋愛詩教授的開發性戲劇教育理論不僅僅停留在提出全面開發人的能力的 口號上，而且比較詳盡科學地論述了人的能力的八個方面。這對我國在進一步搞好素質教育時，弄清提高學生素質究竟包括哪些方面是很有裨益的。
由於加拿大教育界對戲劇教育如此強調,在 其教育體制裏，戲劇是學校教育大綱規定的一門課，同時又在中小學裏被用為一種教學的手段。值得一提的是，專業藝術家，包括國內和國際上有名的歌唱家、舞蹈 家會深入到中、小學課堂的戲劇課，或者把戲劇作為一種學習各門學科的教育手段。其目的與其是為了讓學生得到娛樂，倒不如說是為了幫助他們提高審美能力，綜 合素質得到全面的發展。
韋愛詩教授提出的用藝術課程促進素質教育 並不僅僅停留在實踐階段。加拿大的教育家們,對這種教育方法開展了一系列的研究，使之提高到理論水準。他們進行了跨學科的研究：汲取自然學科(主要是神經 外科)的最新成果，從而使這個理論更具科學性和權威性。她認為，既然從進化論的觀點看，人腦的右側發展先於人腦的左側，這即是說，人類在用高級複雜的語言 進行交流抽象的思想之前，就已經能運動和做各種動作了。那麼在課堂引進音樂或者開發性戲劇,就能剌激孩子大腦的右半側來促進由左腦控制的抽象思維和語言。 在一定意義上，通過藝術學習課程是在重新構築人的大腦進化道路。韋愛詩博士把這種循序發展與戲劇學習的順序看成是一致的；按戲劇學習順序，動作與右腦活動 先于左腦辭彙使用。更重要的是象徵性過程是大腦全方位功能使用的結果。韋愛詩博士從以上的分析中肯定了開發性戲劇對語言發展起著重要的作用。
韋愛詩博士的“藝術學習課程”和“開發戲劇教育”無不滲透著美育的思想，其宗旨便是用美育帶動和促進科學教育乃至全方位教育的提升。由此可見，科學教育不能孤軍奮戰，科學教育需要美育來平衡和提升。
蔡元培作為曾任民國笫一位教育總長並時任北京大學校長的教育界泰斗人物,對於美育傾注了如此心力,在中國近、現代教育史上是絕無僅有的。而且,學識廣博的蔡元培在主持北京大學期間作為教授親自講授的唯一一門課程，就是美學。
關於美育的本質,蔡元培有非常深刻的認識和通俗明白的解釋,就是一種健全人格的培養。在他看來,美育的本質與教育的本質一致，都是達成健全人格的培養為最終目的。
蔡元培認為,智育美育不僅在培養主體健全的心理結構中有不同的功能，而且兩者是相互滲透、相互補充和相互推進的。一方面,科學進步可以促進藝術發展,推動 美學研究的深入和美育的革新,同時主要培養智育的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學科亦可以培養學生的美感。所以“智育之課程益擴加,而美育之範 圍, 益隨以俱廣”。另一方面,“……專治科學,太偏於概念,太偏於分析,太偏於機械之作用了 ……抱了這種機械的人生觀和世界觀，不但對於自己竟無生趣,對於社會竟無愛情，就是對於所治的科學，也不過依樣畫葫蘆，決沒 有創造精神。防止這種流弊，就要求知識以外兼養情感，就是治科學之外，兼治美術。有了美術的興趣，不但覺得人生很有意義，很有價值；就是治科學的時候，他 也一定添了勇敢活潑的精神”。[9]這裏蔡元培的智育亦即科學教育，足見當年蔡老對美育與科學教育之間關係的深刻理解。隨著社會的發展，從今 天我國國民整體素質與美育的發展狀況看，蔡元培美育思想在今天教育中有著深刻的重大意義。
李政道教授從80年代開始，每年回國兩次宣導科學與藝術的結合，1993年和1995年兩次在北京召開《科學與藝術研討會》，參加者有科學家和藝術家。藝 術家參加研討會幹什麼呢？“畫科學”。參加“畫科學”的畫家有黃胄、華君武、吳冠中等，李政道給每個人 出一道題目，都是當代理論物理最前沿的研究領域，請藝術家們用繪畫來表現。法國作家福樓拜說：“科學與藝術在山腳分手，在山頂會合。 ”李政道認為，下個世紀就是兩者會合的頂峰。[10]
李政道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理解，常常有獨到之處。他與另一位著名物理學家楊振寧博士，都對中國古典哲學思想的精髓——易學文化和老 莊道家學說，有著濃厚的興趣，並且有著深入的研究。李政道和楊振寧兩位物理學家，曾經從《易經》陰陽消長的原理中得到啟發，提出了“李一楊假 說”——在基本粒子的弱相互作用中，宇稱可能是不守恆的。這一重大發現使他們獲得了諾貝爾物理獎。他們是在用中國聖 賢的哲學思想，指導著自己的研究，在未知的科學領域裏進行探索，並且取得了成功。所以，他們很容易地把發展著的事物和運動著的物體，看成是一個統一體的不 同方面；所以，李政道博士才在“科學與藝術”的演講中說：“科學與藝術的共同基礎是人類的創造力。它們追求的目標是 真理的普遍性，他們象一枚硬幣的兩面，是不可分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