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的國際地位與中國在全球貿易的實際地位嚴重不匹配，中國政府近幾年加快推動人民幣跨國使用的步伐。由於國內金融體制處於半開放狀態，人民幣國際化必須部分依賴離岸市場。香港憑藉與內地特殊關係以及自身優勢，發展起全球第一個人民幣離岸中心，並在短時間取得可觀成果。與此同時，人民幣也因香港而對國際金融市場顯示了巨大吸引力。
人幣國際化 不能單靠香港
繼香港後，全球眾多城市開始積極布局，以其「發展成為離岸人民幣業務聚點，分享人民幣國際化帶來的收益，其中以打造西方人民幣中心」為目標的倫敦金融城最為矚目。2013年6月22日，中國人民銀行與英格蘭銀行簽署貨幣互換協定，成為中國與七大工業國（G7）簽署的首個貨幣互換協議，標誌着倫敦在人民幣離岸市場進展的新里程碑。
從中國立場出發，要更有效地推動人民幣國際化，自然不能單獨依賴香港，而必須讓業務在全球各個重要金融中心建設起來。倫敦在這方面能否蓬勃開展，將反過來影響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
倫敦是全球最重要的國際金融市場，與全球其他金融中心有廣泛的合作與聯繫。因此，在香港建立人民幣離岸中心初期，倫敦金融機構已經通過香港人民幣市場和清算管道開展人民幣業務，並能夠為全球客戶提供多種人民幣產品和服務。
倫敦滙市強勢 人幣業務急擴
倫敦在外滙市場具有巨大優勢，人民幣外滙產品交易已迅速發展起來。據英國方面的統計，2012年倫敦的人民幣外滙即期交易日交易額達25億美元，較2011年的日均交易水平提高了240%。此外，與2011年的平均水準相比，可交割遠期日均交易額、可交割外滙互換日均交易額、可交割貨幣互換日均交易額等均有大幅上漲（註1）。
此外，其人民幣債券市場已逐步成形。2012年4月18日，滙豐銀行在倫敦發行三年期人民幣債券，這是首批在中國主權領土之外發行的人民幣計價債券。由於市場反應積極，發行規模也從原計劃的10億元提高到了20億元。2012年8月，澳新銀行在倫敦發行了10億元的人民幣債券。2012年12月，中國建設銀行倫敦支行發行10億元人民幣債券，成為在倫敦發行在人民幣債券的中資銀行。
發展離岸 須官方層面合作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倫敦人民幣業務仍處於起步階段，市場迅速發展的同時，也表現出了一定的波動性。比如，倫敦金融城發布的調查數據顯示，截至2012年底，私人銀行帳戶的人民幣存款為28億元，低於2011年36億元的水平；企業銀行存款總額為21億元，較2011年下降了30%。然而，隨着人民幣投資產品愈加豐富，銀行存款重要性將會相對下降。從總體市場業務交易額來看，倫敦人民幣市場發展勢頭強勁，例如人民幣貿易結算總額，2012年增加了一倍，達到336億元（註2）。
人民幣離岸市場的發展離不開官方層面合作。盡管在官方合作之前，倫敦的人民幣業務已有初步發展，並在一定程度上引起市場注意。然而，英國和倫敦官方層面的推動也發揮了重要作用。
2011年9月，中英雙方開展第四次經濟財金對話，中英雙方表達了「行業牽頭發展倫敦人民幣離岸市場」的意向，同時還商定「聯合合作項目，邀請行業參與發展倫敦的人民幣金融產品和服務」。2012年1月，英國方面與香港貨幣當局進行接洽。英國財政大臣奧斯本與香港金管局總裁陳德霖共同主持成立了「香港——倫敦論壇」，探索開展人民幣業務方面的合作。
貨幣互換穩市場 促直接投資
2012年4月18日，倫敦金融城聯合中國銀行、巴克萊銀行、德意志銀行、滙豐銀行和渣打銀行（並由英國財政部、英格蘭銀行和英國金融服務局擔任觀察員）啟動了「倫敦人民幣業務中心計劃」，其宗旨是將倫敦打造成人民幣國際市場的西方中心。隨後，作為對該計劃的回應，倫敦還推出了人民幣業務發展資料包（resource
pack），以案例彙編的形式引導企業開展人民幣業務。
更為重要是上面提到的貨幣互換協定。2013年6月簽訂的協定中，英鎊
/ 人民幣互換額度為2,000億元，協議有效期為3年。貨幣互換可以穩定市場對有關當局提供人民幣流動性的預期，將促進雙邊貿易結算和直接投資。倫敦金融城對人民幣離岸市場的發展不斷審時度勢，提出新建議。例如，眼見香港受惠於RQFII的發展，一些智囊組織最近已提出要積極游說中國，給予倫敦RQFII配額，以擴大倫敦市場的人民幣投資機會。
倫敦具有發展人民幣離岸市場強烈意願。通過發展人民幣離岸市場，倫敦不僅能夠獲得巨大的收益，而且還能夠在美元長期走弱、經濟低迷背景下強化自身的金融地位。這幾年間，市場對人民幣業務的需求已清楚顯露，企業和機構投資者對離岸人民幣的興趣與日俱增。2012年7月《銀行家》雜誌在對歐洲超過200家企業進行的調查中發現，同中國有業務往來的148家企業中，有105家已經在使用離岸人民幣業務和服務。
或搶走國際客 但助做大個餅
倫敦是全球化程度最高的國際金融中心，全球最大的外滙交易中心，並在資產管理、金融監管、保險業、專業服務、私人銀行及財富管理方面等處於世界領先地位。倫敦是離岸金融市場的發源地，同時還屬最大的歐洲美元市場，對發展離岸金融具豐富經驗。
而且，倫敦因優越的地域時區，確立了連接東西金融市場的中樞地位。中國與歐盟互為最大的交易夥伴，2012年雙邊貿易總額已達5,460億美元。以中國與全歐的貿易總額來看，2000年只有863億美元，2012年已增加至7,302億美元。這背後蘊含着巨大的人民幣需求。倫敦作為位於歐洲的金融中心，發展人民幣市場有望將市場需求轉化為實實在在的人民幣業務。
作為國際性金融中心，香港和倫敦金融市場所服務的客戶均來自全球，倫敦的發展有可能會分流香港的部分客戶。然而，倫敦發展離岸人民幣市場能夠擴大人民幣的國際需求，吸引愈來愈多與中國有貿易往來的西方企業選擇以人民幣結算，加上倫敦與香港在時區上的互補性，可以發揮互相促進的作用。理論上，若中國外滙制度邁向完全開放的措施及安排無重大的隨序改變，香港只要不斷強化自身優勢，與倫敦合作有可能達至互利共贏、共同發展的局面。
（「香港金融中心在中國發展的角色」第二系列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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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Burse Consult, London
RMB Business Volumes 2012,
the City of London, June 2013.
註2：同註1。
*香港浸會大學工商管理學院的研究隊伍以「香港金融中心在中國發展的角色」為課題，獲得了港府研究資助局的撥款，作為策略性公共政策研究（Strategic
Public Policy Research）項目。該項目的部分研究成果將會以一系列文章刊出。研究組成員包括：張仁良、鄭毓盛和曾澍基三位教授。